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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洮河


来源:凤凰网广东

七月的洮河,所有的意向都指向天宇。河床温暖、石山葱郁,草地青翠如玉,绿得望不到尽头。更令人惊讶的是,虽身处海拔3700米的高度,洮河却是黄南州境内唯一冬季不结冰的河。

原标题:七月洮河

洮河风韵

浪子高云摄

七月的洮河,所有的意向都指向天宇。河床温暖、石山葱郁,草地青翠如玉,绿得望不到尽头。更令人惊讶的是,虽身处海拔3700米的高度,洮河却是黄南州境内唯一冬季不结冰的河。这就使得这条偏僻淡泊、不甚喧嚣的黄河支流有了几许神秘的韵味。而我,对于这条河流的爱意、眷恋,即是它在宽广无垠的草原上日夜兼程时,全部的风景,别样的美。

世界上,哪一条河不依赖土地又滋养着土地,何况洮河。从发源地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河南蒙古族自治县李恰如山与莫尔藏阿米山之间的代富桑沟,进入牧民的生活开始,洮河便携带着它与生俱来的生存活力,维系着黄河上游乃至中下游的草地生态和湿地生态系统,成为上苍赐予青海,给予河南蒙旗草原人幸福、安宁的生命线。

雨过天晴,草地清凉,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芳香。融融的阳光下,洮河轻轻跃动。泛起的粼粼波光清莹澄澈、银光闪闪,霸气十足地照耀着两岸。于是,河流两岸渐次出现了一幅幅以密集的高山草甸、层层灌木为主题的山水画。画中,有野花、小溪,有珍贵的留鸟蓝马鸡和候鸟灰鹤轻盈地飞过,还有隐秘于林间悄悄出没的雪豹、苏门羚、白唇鹿。而雪莲、贝母、大黄、松香、冬虫草、藿香、紫花地丁等药材,则藏于深山,只能于披碱草、嵩草里星星点点的白花、黄花、紫花中寻觅踪影。

凭直觉,我感到洮河在这片辽阔的草原上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威。其尊严与王者气概、宽容与敦厚善良,都是对土地的承诺,也是对草原的款款深情。它像蒙古人喜欢的蓝色哈达,像勤劳质朴的牧羊女,像西倾山下健壮的河曲马。它令大地熠熠生辉、阳光含笑、月亮欣慰;它流满山谷,神采奕奕;它千年万年地哺育着草原、牧人、鲜花与牛羊。

一只好奇的旱獭从山上跑下来,双手作揖,孩子般伫足而立。它凝视的远方,是洮河对岸嵯峨俏丽、青草葳蕤的山峦;它激动不已的是,正有一道道浓密的紫色杜鹃,顺山坡瀑布般倾泻而下,云蒸霞蔚。

一团火焰,自心中陡然升起,燃遍全身。

大自然如此多娇,怎能不叫我心驰荡漾、如痴如醉。这是令世界和人类忘记空虚、恢复创造力的景色,是大地恢弘的成就、抒情的歌。

再往前,洮河头顶蓝天,浩浩荡荡。几只娇小的山雀在宽阔的河面上低空飞翔、呢喃自语。金黄色的酥油花、红色的珊瑚花、蓝色的龙胆花竞相争艳,草原变成了华丽的锦缎。

我曾经在大板山东麓的石坡地,见过葵花般大小的全缘绿绒蒿,那酷似皇后般的雍容华贵、端庄气质,让人心旌荡漾,写下了一首首赞美的诗。而今,我又在洮河两岸,幸运地目睹了精致、含蓄、羞怯的一朵朵红花绿绒蒿。这使得我一颗敏感脆弱爱花的心,对洮河产生了无尽的遐想。

绿绒蒿、杜鹃、迎春花和龙胆,一起被植物学家誉为青藏高原的四大名花,象征着高原人顽强坚韧的生命力。而此刻,在我的视野里,绸缎般嫣红的红花绿绒蒿,俨然是洮河两岸尊贵的公主,红得干净、娇得明艳。宝石般内敛、大气,凝聚着土地的精华、河水的光芒,是大草原纯洁烂漫的生命。

我无法回望洮河的前世今生,也无力断定它的未来。但是我有足够的勇气相信,作为三江之源核心保护区的洮河流域,必将受到人类的尊重,也必将成为人类延续生命的祈福之地。

生命的诞生,总是伴随着痛苦。因为高寒,又因为边远。洮河,如同草原上的每一条河,承载着太多的使命,略显忧伤。可它最知生与死的界限,生命的本质不过是从一个鲜活的世界,走向另外一个世界的过程;最懂得每一个生命都有自己的路,都得靠自己一步步走,无悲无喜、无怨无悔。如此,它才会这般坦荡自信,这般率性真实,这般浩气长存。面对生活和苦难,唯有顺应自然法则之理性,择善而行。

洮河并不是天涯之境,它一直在流,一直舒缓而平静,一直甜蜜而优雅。两岸风景变化旖旎,无非是在提醒我,大地那始终清醒、风韵、健康的模样。在它身边,我又一次享受到了人间幸福。这幸福由来已久,却被我常常忽略。我想,有一天,当我重新站在洮河岸边,回想起沿着洮河向东的七月,颤动的夏季,那碧绿、殷红、金黄的原始之色穿过心肺时悸动的感觉,我的心里一定也会流出一条河,一条出自洮河心底、珍惜生命的河。

黄昏临近,就在洮河即将奔出河南蒙旗草原、流向赛尔龙乡的一瞬,一只昂首回望的巨大卧虎,身披彩霞,从从容容盘踞于对岸,拥住了洮河的出口。就在我禁不住发出长长的叹息时,由金露梅编织而成的一条条赤色斑纹,让这只巨虎呼之欲出,腾空而起,甩出了粗大的长尾。

原来,是这只虎神庇护着洮河,任河岸风光旖旎、草场鲜美、牛羊肥壮、老人安逸,这不是幻觉、不是臆想,是大自然召唤人类的方式。不然,洮河为何会在此突然转身,留恋地张望,促成了天下黄河第一湾的奇景。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责任编辑:董玉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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